逐夷馅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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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之同情,温情与敬意,自勉。

【汉武】【卫刘】鹿触

——《太甲》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

自小熟读儒经的大汉天子陛下牙咬切齿地想。他把槽牙磨得咔咔响,迥于常人的深目此刻如有大火在其中闪烁。但他眼下的处境显然岌岌可危。

——双手背高拉过头顶,用柔软的丝织物牢牢地束缚起来。细看之下便知这是两条象征着汉人身份的绶带,上头的结打得甚是精巧,极似用以捕捉山林中凶猛熊彘的绳扣。

天子浑身汗涔涔的,重重华裳因方才激烈的翻滚而卷成一团,严重阻碍了他的反抗。而此刻伏于其上的少年,不,该称为青年——虽然此刻发上武冠不知跌落何处,但他确已加冠成年,却是一袭灵便的武服——青年方从军营中回来禀上骑兵操练事宜。

天子本来盘算得挺好的,汉律官吏五日一休沐,明日便是青年休沐之日,今日便是行甚过火,明日也不会误事。

——只是天子万万没料到这个平时温顺如上林苑饲养的白鹿的卫侍中,胆敢犯上!

其实也不能归罪于无辜的卫侍中,谁让天子那杯盛在玉卮中的鹿血酒,料实在下得太大了点呢……

大得足以烧毁一个人的心智,让他化身为凶恶且饥饿的虎狼。

——昔白龙下清冷之渊,化为鱼,渔者豫且射中其目,白龙上诉天帝,天帝曰:“当是之时,若安置而形?”白龙对曰:“我下清冷之渊化为鱼。”天帝曰:“鱼固人之所射也;若是,豫且何罪?”①

天子脑中浮现伍子胥对吴王谏言。他若是以天子之威强压,对方还能忤逆诏命不成?事后他百思不得其解,卫侍中分明不合他的眼光,不,他当然喜欢对方的颀长高大,威仪简简,才干绝人,勇决且忠诚,但这是他择将之标准,而非……挑“佞幸”的。他如何就起了心思对青年下手呢?

天子有很多选择,乞盼他爱幸之人数不胜数,容姿柔曼者有之,巧言倾意者有之,出身高贵更是如田中稻谷,足够他一日四食。

天子本来确实没打算对卫侍中下手。这位陛下虽然被后人抨击为“好色荒淫”,但用来做事之人和用来取乐之人还是分得清的。

卫侍中是用来做事的,早在天子知晓他不过是建章一无名小卒却以官奴婢之身份与天子身边的郎官结莫逆之交,使其奋不顾身,不惜与彼时炙手可热的大长公主结仇而相营救时,便如此决定了。

虽然那时的小骑奴大字不识,也没有富贵或有高行的祖先,也看不出丁点天赋异禀,也许除了与人为善?但无妨——且让吾一试君之材何为尽!

不识字?那就从一教起,天禄石渠的秘书都命他研读,弄得卫侍中一看到竹制品就头痛。甚至任他为太中大夫这一有着光辉历史的官职——文帝时以文章名天下的贾谊,便曾居此位。任命一文盲为太中大夫,连天子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好创意。

无富贵之先烈?那便塞给他三个官职,太中大夫侍中建章监,读起来多顺口。什么?卒富贵不祥?那就一步一步来,先给他侍中建章监,再给他太中大夫。欲无功之人而强富之,则是与天斗也?②谁说他没功?虽然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卫侍中是建大功之人!天子笃信着,因为对方从不叫他失望。所以卫侍中是做事之人而非取乐之人,天子从没认为其能在床笫之间。

——本来理应如此。

但许多理应却因发生于他身上,便不再理应了。譬如天子此时理应因卫侍中的放肆悖礼而勃然大怒,实则天子此时好奇却远胜于愤怒。

——他究竟能行至何处?

殿中的枝行灯依然明亮,天子放松了身体,用冷静的目光审视着对方——他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掩去了刚强俊朗的轮廓,使五官都柔美起来,唯有那一对黑眸。

——其深如渊,其广如地,其莹如玉,其烈如火!天下绝美尽在其中!

美玉在石中,泯然无奇,得遇良工,即为万世之宝。天子想,他费尽心思从不起眼的顽石中雕琢出来的万世之宝,他甚爱而不足,岂会怒之?

卫侍中被热血烧昏了头,本能地将天子的反抗“镇压”下去竟有些不知所措,迷茫地盯着安静下来的天子片刻,埋下头去,笨拙地亲吻对方湿润而柔软的唇。

天子尝到一片浓郁的酒香,他的唇瓣有些起皮扎人,于是天子探出舌去,想抚平那些毛糙。

大概是“家族传统”,在某种意义而言极有调情天赋的侍中足下,无师自通地反客为主,舌尖巧妙地往天子舌尖一绕探近舌根,天子顿时背脊窜上一阵酥麻,彻底失去了反抗,于是卫侍中因势加深了这个吻。

与他平日温顺做派不同,他的吻充满了攻城略地似的充满进攻的意味,除了津液度换,还用牙齿磨啮着唇瓣,他的用力吮吸更是让天子觉得对方会把自己吞食下肚。

这是头披着鹿皮的猛虎,天子恍神,是置之错金黑室的剑鞘中仍难掩锋锐的宝剑,是深埋在死灰下仍然散发炽灼热度的火种。

他太年轻了,虽然奴婢的出身让他惯于温和内敛,但他毕竟有着少年意气,且这几年愈发的锋芒展露,令同样年轻的天子不由得暂时忘却帝王之深沉持重,起了与之一较高下的心思。

——光是拥有已不足,天子的贪婪令他无法满足。只是注视、拂拭、挥使已统统无法使他满足——当深入其肺腑,直抵其衷肠,独享其心曲!这早已超出了君臣之义,贵戚之亲,到了天子也难以掌控的地步。

天子心下不安,他难以忍受超脱掌控之事,于是不欲使任何人知晓这份心思,但天子又任性地要得到一切他所求之事。

于是天子选择了鹿血酒,而非诏命。

天子被吻得有些窒息,微微涣散的目光中尽是对方的面容,他的额头笼罩在煌煌灯火中,映得双眸明亮而专注,天子渐渐只能看见那专注目光中的自己。

——只有他的身影。

卫侍中的手不安分地探入天子的衣襟,另一只手慢慢除去那些碍事的衣物。天子被撩拨地浑身起火,难以自持,他的冷静慢慢融化于一片火热中,微一皱眉,便合上眼帘,竟是放任其流了。

于是燕寝中一夜灯火长明,无人敢入殿中。

(俺到底没敢丧心病狂地让他们在宣室里做……另,我才没拉灯呢我明明是让他们亮着灯做的!)

卫侍中醒来时觉得头痛,他艰难地睁眼,入眼竟是文杏的横梁和高深的殿顶。

——他还在宫中!?

卫侍中尽力回忆昨日,昨日他被召入宫中回禀骑兵操练事宜。之后天子一时兴起设宴,他推辞不得,强饮下不少烈酒,而那最后一杯醇香之余,透着股奇怪的腥味。如今想来,气味如此的,便是……鹿血……

卫侍中脑中一片空白。他一摸身上,原本整齐的武服早已散开,露出大片肌肤,下身更是空荡!于是他愈发惊悚——天子那隐讳而禁中诸人心照不宣的爱好……

天子竟然要他也……!?

他顿时一阵胸闷,莫名的愤怒盘桓于此——那些不曾宣于口的凌云壮志,那些明明是天子描绘与他,教授予他的家国天下之抱负,竟是要就此……夭折了吗!?

卒富贵不祥!

卫侍中一时连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想来天子不会迁怒他的家人,毕竟他的三姊是后宫中唯一有子嗣的。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很是违和,毕竟,女子初夜尚且疼痛流血,何以他却除了宿醉的头痛再无他恙,而他此副形状分明是情事之后……

莫非……

一时间惊恐取代了愤怒,卫侍中僵硬地转过头,几乎能听见颈骨发出咔啦咔啦声。天子在他身旁安睡,但卫侍中惊惧地发现天子的双手被束缚于头顶之上,而且他觉得那用以绑缚之物怎么看怎么眼熟。目光下移,几缕略微发黑的殷红黏在天子从凌乱裳摆露出的股侧,若不仔细查看,便会以为那只是纁裳垂下的丝绦。

——他把陛下上了。

他!把!陛!下!上!了!!?

吾命休矣四个大字在他脑中晃来晃去,卫侍中不晓得自己该大笑三声还是大哭三声,整个人呆在那里如石俑。

“你这呆鸡在看什么,还不快把这该死的绶带解了!”一个略沙哑的声音刻薄地道,正是天子的“龙吟”。

卫侍中顾不得衣冠不整,猛地退后,跪拜叩首:“臣罪当诛!臣罪当诛——!!”

“解开!”天子怒叱。

卫侍中小心翼翼地蹭到天子身边,生怕一个不好便让此刻看上去龙颜大怒的天子族没全家。

还好,他虽惊恐交加但不算方寸大乱,手指灵巧地解开束缚天子整夜的绶带,看着皱缩的丝织物被天子泄愤地掷出,擦着自己的脸不知飞向何处,觉得自己恐怕此生都不会再佩戴它们了。

天子想用麻木的手臂撑坐起来,但手已然绵软,而他的腰显然不能着力。卫侍中在天子身边跟了近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眼明手快地在天子再度跌躺于地之前一把抱起天子,赶在他怒骂斥责前飞步行至不远处的御床前,把天子安置在锦衾中,盖得严严实实,颇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之后,他退后三步,再度叩首请罪。

天子斜视着他,眼神近乎阴鸷,眉梢眼角都似泛着森冷的刀光。

卫侍中跪伏于地,半晌都没得到回应,反而没那么惊惧了,脑子也转了过来——天子若欲他行佞幸之事,何须下药?诏命一下,他岂能不从?何以白龙化鱼行险道,以天子之尊受此辱难?算起来,倒是他占了天下最大的便宜,天子那个地方,此前定然无人敢侵犯。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胆敢捅下天来!

两人此时所想倒是差不离,只是天子并不如看上去那般震怒。昨日卫侍中早早失了神智,天子可是几乎到最后才沉沦,他若不默许,卫侍中还能活到此刻?

“诛了你有何益?”天子冰冷而轻蔑地道。

卫侍中一颤,也没听清天子说的到底是诛还是族。

“吾要汝尽此生以赎罪——懂否?”

“臣……臣愚昧……”

天子强坐起来:“朕要你为朕开疆扩土,驱逐匈奴!为朕安民靖土,兴汉社稷!尽此生效忠于吾,以赎此大逆不道之罪!”

“——听懂了吗!?”天子的声音若惊雷回荡于殿中。

卫侍中的双手紧捏成拳又猛然松开,指尖扣着地板的接缝,他没有问天子何以人臣本分也成了赎罪的内容,更没有言明驱逐匈奴兴汉社稷本就是他所欲报答主上知遇之恩的志向……

这些天子都已明了。

——深入肺腑,直抵衷肠,以晓心曲。

所谓相知有三,恩德相结者,谓之知己;腹心相照者,谓之知心;声气相求者,谓之知音。

既知音,复言何?

“诺!”他稽首道。

后记(?)

咳,这是篇3·8腐女节俺却要英语高考听说考试的卫刘向报社文。

文的起因是俺突然想到某篇刘卫文里野猪陛下靠给将军下药达成了第一次。当时俺就想啊,陛下你何不直接要呢?你直接要将军反而无法拒绝啊!你要是下药,就有被反攻的风险啊~譬如俺写的这篇。

总的来说,能手格熊,射江中扬子鳄的陛下和七征匈奴无一败绩,骑上下山若飞的将军在武力值上是旗鼓相当的,所以谁能压倒谁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了,由于俺是卫刘党,于是将军压倒了陛下。

本来是打算开开心心撸篇肉文的,但是,但是俺真的是清水党,最后还是没炖出肉来,远目……

通篇没写真名,应该不至于被祥瑞吧╮(╯_╰)╭

望大家食用愉快~

以及:

①“昔白龙下清冷之渊……”引用自刘向《说苑·正谏》

②“欲无功之人而强富之,则是与天斗也”引用自王符《潜夫论》。

俺读书少,实在找不到更适合而且符合时代的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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